14% 对 50.1%,这个缺口就是全部内容
把两个数字并排:七位联创合计持有约 14% 的股份,人均约 2%;而他们要拿的是 50.1% 的投票权。 这中间的差额就是这套结构的全部作用——**把控制权从所有权上拆下来。**而且报道明确,这些股份不附带额外经济权利:联创不会因此在利润或出售所得里多分一分钱。**要的只有票,不要钱。** 这个组合值得停一下。在多数双层股权的故事里,创始人同时保有可观的经济利益,投票权只是防止被逼宫的附加保险。这里不是:拿约 2% 的经济份额去掌握过半投票权,意味着做决定的人与承担经济后果的人被显著分开了。 支持这种设计的理由是明确的:一家把「安全承诺可能与短期商业利益冲突」写进公司叙事的机构,如果控制权随股权稀释而流失,那些承诺在压力时刻就失去了执行主体。反对它的理由同样明确:**用 2% 的经济风险敞口去行使 50.1% 的决定权,本身就削弱了决策者与后果之间的联系。**这两条都成立,而且无法靠一句话调和——它是这类结构的固有张力,不是可以被辩论消除的瑕疵。
董事会选举被排除,这是最该注意的一条
报道里最容易被略过、但分量最重的是那个除外条款:**董事会成员的选举不在联创的控制范围内,长期利益信托保留其董事任命权。** 这一条把整件事的性质改变了。如果创始人既控制多数事务的投票、又能决定董事会构成,那基本上不存在外部制衡。而现在的设计是:日常与多数公司事务由联创控制,但组建那个监督他们的机构的权力留在信托手里。 **换句话说,能被换掉的仍然是管理层,能换人的仍然是董事会,而董事会由谁产生这件事没有被拿走。**这是与其参照对象 Palantir 的第一个实质差异——Palantir 未把董事会选举排除在外。 另一个差异在数字本身:Palantir 的机制确保参与协议的创始人保有**至多 49.999999%** 的投票权,那个小数点后的六个 9 是刻意为之,为的是停在过半之前;而 Anthropic 报道中的 50.1% 越过了这条线。两家都被称作「创始人控制」,但一个是「接近但不过半」,一个是「刚刚过半」——在公司法语境里这不是修辞差别。 还有一处安排值得记:公司计划向员工发放一类特殊股票,在部分事务上充当决胜票。这是第三方力量,具体权重和适用范围目前未见细节,但它的存在说明设计者自己也在给这套结构加平衡物。
七个人绑成一票,比一个人持股更难维持
有分析指出的这一点很实际:**把七个人的投票绑成一个整体,比单一创始人的持股更脆弱。** 条件本身已经写明了这种脆弱——该安排的适用前提是七位联创中至少有三位持股不低于某一最低数量。也就是说这套控制权不是永久的,它挂在具体的人和他们的持股上。七个人里有人离职、出售股份、或者在重大问题上意见分歧,这个投票集团就会出现裂缝。 一个单一创始人的控制结构,只需要那个人还在;一个七人集团,需要的是**持续的一致**。而一致在七年、十年的尺度上是很难假设的东西。所以评估这套结构时,真正的问题不是「联创会不会滥用控制权」,而是**这个集团在什么情况下会失效、失效之后控制权落到谁手里。**这一点目前没有公开信息。
为什么是现在
时间点本身是信息。这套结构是在 IPO 之前提出的,而 Anthropic 本周二级市场估值 1.5 万亿美元,有报道称 IPO 目标估值高至 2 万亿美元。 上市意味着股份被分散到公开市场,创始人的投票权会被稀释到无足轻重——所以这类结构必须在上市前搭好,事后无法补救。本站此前写过几条与之相关的背景:9 月 14 日 Amodei 呼吁行业放慢、9 月 18 日与埃森哲的嵌入式评测合作、9 月 20 日公布自家研发自动化指数。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即公司能按自己的判断行事而不被短期压力改变方向。**这套投票结构就是要把那个前提在法律上固定下来。** 值得对照的是本站 9 月 22 日写过的那起反垄断集体诉讼——那件事的争点是几家公司能不能共同约定放慢。今天这条则是一家公司如何确保自己内部能持续做出这类决定。**一个是横向的协调受到法律挑战,一个是纵向的控制被写进章程。**在外部协调这条路带上诉讼风险之后,把决定权在公司内部锁死,是一条更干净的替代路径。 最后标明边界:全部信息来自 The Information 的报道,Anthropic 未立即回应路透社的置评请求;这仍是一项**提请股东批准**的方案,尚未获批,最终条款也可能与报道不同。
via: 路透社报道(Investing.com 转载)、The Star 转载的路透报道、To Vima 报道、Palantir 2020 年 S-1 文件中的创始人投票机制